恐惧 · 虚构
灰色的狗
一个寓言式短篇:在英格兰北部,一条眼睛湿润的瘦狗跟着一个女人走遍各处,直到外孙问它为什么挨饿。
bairogonzalez.com 团队,根据 Bairo 的经历撰写 · 发布于
一个愿景——短篇故事。
她的恐惧,长着一条狗的模样。
不是一条凶狗。是一条灰色的、瘦瘦的、眼睛湿漉漉的狗,在丈夫拎着两只箱子出门再也没有回来的那天出现了。她四十五岁,住在英格兰北部的一座小城,那里的天空像一只锅盖。那天早上她开门把垃圾放到街边,那条狗就在那里,坐在台阶上,望着她。
它没有请求,就走了进来。
起初,她假装看不见它。可那条狗走到哪儿都跟着她。跟她去超市,她在麦片货架前拿不定主意时,它就站在过道里不动。跟她去上班,趴在她桌子底下,她便没法集中精神。三个月后,公司裁掉了她所在的部门,上司眼睛不看她,解释说这不是针对个人。那时,那条狗就在那里,靠着她的腿。
那天夜里,狗爬上了她的床。它比看上去要重得多。
她就这样过了好几个月。她不去找工作,因为狗不让。她不给朋友打电话,因为她一拿起电话,狗就低声咆哮。傍晚六点以后她不出门,因为狗会站在门口,一动不动,挡住去路。
直到一个星期天的下午,小女儿带着四岁的外孙来看她。
男孩跑进来,在客厅中间停住,直直地看着那条狗。别人都看不见它。男孩看见了。
“外婆,这条狗为什么这么瘦?”
她答不上来。她看着那条狗,好像从来没见过它。那是真的。它很瘦,肋骨都露了出来。它在微微发抖。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没有威胁。那是饥饿。
于是,她一下子看见了自己从未正视过的东西。
她看见那条狗还是一只小狗的时候,在一座老房子里,那时她六岁,父亲在厨房里吼叫。她看见那条狗和她一起长大,躲藏着,度过她上学的年月,她的婚姻,她的每一次分娩,每一次搬家。它一直都在。只在她需要的时候才出现。它并不想困住她。它想保护她。这就是它会做的事:守在门口,不让任何坏东西进来。问题在于,守得太久,它也不让任何好东西出去。
她明白了,恐惧不是敌人。它是一条从来没有人喂过的饿狗。
她走进厨房,盛了一碗水,又把家里有的东西装了一碗,放在地上。狗看着她,满是戒备。然后它吃了。全吃光了。吃完以后,它躺在厨房的地毯上睡着了。睡得很沉,像是好多年没有睡过觉。
星期一,她早早醒来。狗还在,变小了。她穿上鞋,打开门,它没有挡在前面。它跟在她身后,走在她身旁,小跑着,像一条陪伴主人的狗。
她去了城里的公共图书馆,询问有什么课程。狗在她椅子旁边坐下,安安静静。
从那以后,她并没有摆脱恐惧。她学会了每天早上喂它。一点关注,一点交谈,一点耐心。作为回报,它成了一条好看门狗:真有危险时提醒她,没有危险时就安静待着。
外孙来的时候,会在花园里和它玩。
拜罗·莱昂德罗·冈萨雷斯·马丁内斯(Bairo Leandro Gonzalez Martinez)讲述,在一次最痛的跌倒之后,他找到了那份痛,没有逃开,而是把它变成了自己的根基。不是作为敞开的伤口,而是作为脚下的地面。阅读:每一个"不",都是"是"的基石。
这条路
恐惧往往是一个从来没有人倾听过的守护者;问问它,它想守住的是什么。用一小步一小步去喂它,而不是等它自己走开。如果恐惧已经让你很久不能出门,去和一位心理健康专业人士谈一谈,是值得迈出的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