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独 · 虚构
喂鸽子的玉米
近乎祈祷的短篇：葡萄牙一座页岩村庄里，八十三岁的鳏夫每天对着鸽子说话，直到那个下午，他走下了坡道。
bairogonzalez.com 团队，根据 Bairo 的经历撰写 · 发布于
一个愿景——短篇故事。
每天下午四点，他都给鸽子撒玉米，和它们说话。
村子在葡萄牙内陆，坐落在一面山坡上，页岩垒成的房子互相倚靠着，像一群手拉着手的老人。他小时候，这里住着三百人。如今只剩十八个。他八十三岁，妻子走了已经四年。两个儿子都住得远，一个在法国，一个在海边的大城市。他们星期天会打电话来。有时候会。
鸽子四点准时到，像是认得钟点。他把玉米撒在门前的石板上，开始说话。
说他的妻子。说他们初见的那一天，八月的庆典上，她穿着一条蓝裙子，系着前一晚自己缝的蝴蝶结。说从前的葡萄收获季，全村人一起走下梯田，一路唱着歌。说他的背疼。说镇上面包的价钱。说电视里，播来播去都是坏消息。
鸽子啄着玉米。不回答。可是它们留了下来。
夜里，他祷告。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信不信。他祷告，就像在和不在身边的妻子说话：出于习惯，出于爱，出于对彻底寂静的害怕。他说："如果有谁在听，就请听听我。如果没有，至少我听得见自己的声音，知道我还在这里。"
就在这样的一个夜里，念珠握在手中，灯已经熄了，他看见了一个愿景。
他看见村子又满了。不是从前的样子，而是它可能成为的样子。页岩房子的窗户全都敞开，孩子们在小巷里奔跑，公用的烤炉冒着烟。他也看清了那些人是谁。不是离开的那些人，是别的人。从远方来的人，来自别的国家、说着别的语言。一个躲避战火的家庭。一对厌倦了城市的年轻夫妇。一个对着屏幕远程工作、需要安静的女人。
他还看见了自己，站在他们中间。不是一个孤零零的老人，而是那个懂的人。懂泉水从哪里涌出，懂葡萄藤该怎么修剪，懂哪个月该种甘蓝。那个给孩子们讲村子故事的人，而那些孩子，从没听过这些故事。
早上醒来，他心里有一种多年没有过的不安。
下午四点，他照常去喂鸽子。可这一次，他抬头看了看四周。坡道尽头那栋房子，关了整整十年，如今有一扇窗开着。他听人说过，有人买下了那栋房子。他没放在心上。
他把玉米袋放在石板上，拄着拐杖，慢慢走下坡道。他敲了敲门。
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姑娘，头发挽着，手上沾满了颜料。她身后，一个孩子探出头来张望。
"下午好，"他说，"我住在上面。想问问你们需不需要什么帮忙。"
姑娘笑了，有点不好意思。
"说真的，需要。我们不知道壁炉怎么生火。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还是褐色的。"
他走了进去。
他在那里待了三个小时。生起了壁炉，指给他们看蓄水池的阀门，讲了这栋房子的来历：它原本属于村里的铁匠。孩子坐在地上，张着嘴，从头听到了尾。
他出来时，天已经黑了。鸽子早飞走了。玉米还留在石板上，几乎一粒没动。
那天夜里，他又祷告了。这一次，他只说了一声谢谢。
拜罗·莱昂德罗·冈萨雷斯·马丁内斯（Bairo Leandro Gonzalez Martinez）讲过，他独自对着电脑度过六个月之后，不再是一个人了：他在老相识那里找到了帮助，并决定和他们一起走下去。延伸阅读：第七次尝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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